发问手记

梁树新/文

不让步

在见到活的梁冬之前，我也算是他的忠实观众，但显然还没到达粉丝的高度。电视上的梁冬口若悬河情情色色，让你轻易就能笑出声来，这跟我喜欢看吴宗宪、康熙来了这些八卦节目道理是一样的。

当一个真实的梁冬呈现在你面前时，很多之前对他的想象都自然消解了。特别是现在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的梁冬，除了比较能说比较有想法，跟我见过的其他商业人物没有什么不同。在出预告时，他对我们用原凤凰卫视著名主持人的头衔感到很恼火。在文章出来后，他对我们援引他其中一句可能会影响形象的话作为标题同样感到很恼火。而在采访中，他多次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百度上引，则完全体现了屁股决定大脑的思维或职业惯性。

描述这些细节，并没有搬弄梁冬是非的意思。我只是感觉，那个曾经风靡万千少女和少妇观众，很可爱很好玩的主持人梁冬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作为百度副总裁的梁冬在资本和老板的强大意志和压力下，几乎天天都在为工作上火。

这没什么不好。过去的梁冬修的是欢喜佛，大部分是为了别人的欢笑而欢笑，为了别人的兴奋而兴奋。如今的梁冬迈步从头越，做自己更喜欢的事，或许会很累，但必定会活得更纯粹。

生于70年代中期的梁冬，已经成熟到显出一丝苍凉。他选择学习中医，其实选择的是一种中正平和的人生哲学观。这是一个很酷的业余爱好。但我总认为，在这个对一个男人来说像花骨朵一样的年龄，动辄高喊肩负推广中医和中国文化重任，怎么听怎么像一句轻飘飘的商业口号。也许10年或者20年之后，我们再来听梁冬谈中国概念会更为入耳和舒服。

但是仍然值得为梁冬祝福。从一个光环笼罩的表演舞台跨越到另一个喧闹阴险的商业舞台，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决心，更要有佛教中“放下”的禅悟。交谈中，梁冬一句一带而过的话却让我记得很清楚：一旦是我坚持的事情，我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轻易让步的人。

因为，对别人不让步是容易的，对自己不让步却需要深厚的定力。而生活中我们最缺乏的就是前行路上的定力。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梁冬将是一个翻天覆地慨而慷地引发自身革命并大有可为的好同志。

我去百度就是主持会议

无论在凤凰卫视做一个主持人，谈到我对不同事情的看法，不同人的看法，还是现在参与到百度的工作去，表达我们对于百度所处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社会的看法，我认为其实是一样的。 ——梁冬

梁树新（《继续发问》主持人）：你现在的头衔是百度的副总裁，但很多人对你的印象还是深刻停留在你的凤凰卫视阶段，今天很多朋友也想和我们共同回忆跟梁冬一起混的那些日子。你怎么去理解观众对你的怀念？

梁冬（百度副总裁，原凤凰卫视著名主持人）：每个人都是活在不同的历史河流里，人家说一个人不能同时踩进同一条河流，其实对于梁冬来说也是一样的，过去的事情那就是过去，现在的事情就是现在，未来的事情就是未来。但是事实上这三者之间又有一些贯穿基本的东西在，很多人都问我到底去百度干什么，我说简而言之，就是主持很多场会议，每次市场部的会议，都是我去主持，让我们团队每一个人发表看法，并且建立他们自己的工作指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别不大，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是主持人，当时离开校园那一天我对自己说，我希望能够有一份观察人、且表达人的工作，只要做这个工作就可以了。

无论在凤凰卫视做一个主持人，谈到我对不同事情的看法，不同人的看法，还是现在参与到百度的工作去，表达我们对于百度所处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社会的看法，我认为其实是一样的。

做人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

做人千万不要对自己有太高要求，当你对自己没有太高要求的时候，反而可能会好一点。——梁冬

梁树新：下面将有很多的问题炮轰你，很期待梁冬重现在凤凰卫视《娱乐串串烧》的风采。很有意思，为什么有那么多女观众像喜欢吃零食一样对你的节目欲罢不能，觉得你可爱，生活中你是可爱的男人吗，还是我们女性观众的集体错觉？

梁冬：我相信在节目受众当中，其实男女比例都差不多，主要的原因我觉得是这样的，在我们以前做节目的时候，我受到过很多批评，你知道每个人都是敏感的，但是后来我发现市场上总有喜欢你总有不喜欢你的，不喜欢你的人有权利换台，但是总会有很多人喜欢的，留下这些人，只要你撑得住，你一直抓住桌子边上，脸皮够厚，不离开，总会留下喜欢的。

现在整个的时代是很宽容的，人家不喜欢你，并不见得他一定要怎么样，他只是说我选择不看你的节目，对于留下来的观众来说，有一部分是女性观众，她们可能比较愿意表达，因为女人比男人来得更活泼一些。所以据说在很多国家，民选的时候，他们对女性的选民很看重，只是因为女性比男性更喜欢表达而已。

梁树新：也许女观众喜欢表达，但很多东西却表达不出来，而你在节目当中恰好表达了他想表达的部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你有点着迷。

梁冬：你唱过卡拉OK吧，卡拉OK其实不见得这首歌真的写得那么好，只不过一唱就投入到那首歌的意境里面去了，觉得这首歌简直就是为我写的。其实跟你没关系，而跟你投入这首歌有关。对于主持人也是如此，不见得我要讲你什么，只不过我在讲，他在看，他只是投入到另外一个人的生活体验中去，他觉得这个东西好像有点意思，其实千万不要有误解，不要认为你把人家讲的都讲出来了，我觉得本质上只不过我比一般的主持人更自我一些，只是表达我自己。

还有一个本质的原因是，当年我做的那个节目是周末中午的，公司对它的要求不是很高。有人看就很好，没人看，反正那个时段也是没人看的，所以对我来说，我只不过找到喜欢看我节目的这群人而已，所以从这个事情上再次说明，做人千万不要对自己有太高要求，当你对自己没有太高要求的时候，反而可能会好一点。

别人怎么看我与我无关

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屎，所见皆屎。看到我可爱，不是我可爱，是他内心有可爱的东西。觉得我这个人很烦，不是我很烦，是他自己内心很烦。——梁冬

梁树新：这里有几个关键词，是观众对你的评价：可爱的、好玩的、坏坏的、色色的、略带神经质的？这些形容词你喜欢哪个？或者还有哪些没有提到但放在你身上比较贴切的？

梁冬：一万个人有一万零一种看法，所以对一个主持人来说，他只不过在贡献一个工作，他把自己的形象和自己的讲法和互动的方式展现在众人面前，具体别人怎么看你，是与主持人无关的。心中有佛、所见皆佛。心中有屎，所见皆屎。看到我可爱，不是我可爱，是他内心有可爱的东西。觉得我这个人很烦，不是我很烦，是他自己内心很烦，对于一个主持人来说，或者一个把自己贡献在屏幕上的说话者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台，别人看到什么，跟他是没有关系的。

梁树新：别人看到你很帅，是不是因为他也很帅？

梁冬：对嘛，显然是这样，他看到我很帅，是因为他内心充满帅的阳光。所以我有一个观点，第一，一个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第二不要觉得对谁都有责任，我对谁都没有责任。我没有责任，你怎么看待他，那是你的事情，就像我今天看博客网，在我的眼中博客网和五个月之前的博客网是不同的博客网，但其实博客网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变得更丰富了，但是博客网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的，我也不需要向博客网抱怨什么，我认为它仍然很好，OK！我就继续看，我认为已经不是我喜欢的，我就不去看，现在我仍然喜欢它，说明我能够和博客网与时俱进。

我做的工作都是对人的观察与表达

在这个生理周期的前端我会郁闷，中段会烦燥，后端会暴跳如雷，听到陈升的歌也会落泪。——梁冬

梁树新：你是最擅长把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放到一起的，考考你，我们由博客中国升级为博客网，梁冬由一名主持人升级为一名职业经理人，这两者的关系是什么？

梁冬：我以前曾经对于轮回的看法，我认为轮回这个词是现世的。什么叫现世，今年过了春天，明年又有春天，这就已经是一个轮回了。博客中国那个年代它有这样一个精神，后来改名叫博客网，只不过肉体不太一样了，但是精神还在里面，还是由方兴东博士所提倡的那种对于互联网自由精神的弘扬。轮回是什么，在一个精神主旨下不同肉体表现形态的比较过程，所以我认为博客中国变换成为博客网，可能明天变成另外一个东西，都不重要，关键在背后有一群什么样理想和什么样精神气质的人在主导它。同样的道理，梁冬在若干年之前是一个学生，后来转换身份成了策划人，再后来转换身份成了主持人，现在再转换身份成了市场人。表面看是不一样，其实内心的本质是一样的，贯穿在后面的东西是什么呢？对人的观察和对人的表达。

梁树新：这个解读很有意思。我也听你说过，在你的节目里面，基本上观众能看到的是活跃版本的梁冬，我们很想知道生活中的梁冬还有哪些我们不能见到的版本？

梁冬：我坦白说，大部分人所拥有各种喜乐，其实都会体现在一个普通的梁冬身上，对不对？你也会烦燥，你也会孤独寂寞，你也跟很多人一样，每个月总有难过的几天，为什么呢？难道男人没有生理周期吗？也是有的，可能每个月20号到下个月19号就是我的生理周期，在这个生理周期的前端我会郁闷，中段会烦燥，后端会暴跳如雷，就是说在每个月的循环周期，听到陈升的歌也会落泪。有一次我跟一个男同事开车，在车里面放陈升的歌，他居然在落泪。看我很惊讶，他就反问，你干什么，就你梁冬可以伤感，凭什么我不可以伤感。我想想也是，男人也可以有春天，男人也有生理周期，这话是有道理的。

在百度工作要比在凤凰卫视艰辛一百倍

互联网是无形的，百度是有形的，所以他们就把对互联网问题的质疑扣到了百度的头上，因此带来很多的误解。做市场的人就需要尽可能去消除这种误解。——梁冬

梁树新：梁冬对事物总有出人意料的解读，就像你打过的一个比喻，《娱乐串串烧》只不过是你使用过的一部旧手机，但你的SIM卡也就是精神一直没有换。是这样吗？

梁冬：SIM是精神，手机是肉体，你换不同的手机，今天用诺基亚，明天用摩托罗拉，但是卡还在，我认为卡接近于灵魂，手机更像肉身。对于梁冬来说，《娱乐串串烧》是我精神的一个阶段，现在百度做市场部，是另外一个阶段，是不同的肉体，精神在背后其实是一样的。

梁树新：你没有换卡吗？

梁冬：我觉得没有换。

梁树新：换一个手机而已？

梁冬：对啊，七年换一个手机不是很过分吧。

梁树新：怎样判断梁冬牌手机什么时候处于最佳拨打和接收状态？你觉得你现在的人生状态怎么样？

梁冬：当你发现你在办公室里面呆的时间很长，而当人家邀请你去KTV唱歌去玩，你要犹豫，到底要玩还是工作的时候，我觉得这个状态就很好，对工作来说很好，这说明你会享受你的工作。

其实在百度做市场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一家有很多人不理解的公司，大部分时候其实很沉默，它自己不做内容的，它也不太会讲自己的观点，所以它有时候会受人质疑，再加上它是互联网的一个体现，基本上互联网有什么，中文网页有什么，你在百度上就能搜到什么，所以中国互联网的诸多的问题因为是泛泛的，就堆到百度身上，比如MP3问题，实际上有没有百度，互联网各种音乐版本也在流传，百度只不过对互联网的反映而已，但是互联网是无形的，百度是有形的，所以他们就把对互联网问题的质疑就扣到了百度的头上。因此带来很多的误解。做市场的人就需要在很大程度上尽可能去消除这种误解，所以在百度工作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起码比在凤凰卫视要艰辛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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